林震与秦青昭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积水,快到巷尾时,秦青昭的靴底踏过一堆湿冷的草垛,忽然踢到某个柔软的东西。
她猛地顿住。
林震己掣出长戟,警惕地拨开草秆。
夜色中,一个约莫只有三岁的孩子正蜷缩在断墙下,小脸糊着泥污,双目紧闭,嘴唇冻得乌紫,胸口还微弱起伏着。
“被遗弃的小孩?”
林震收起长戟,蹙眉看了一眼秦青昭。
“还有气。”
秦青昭的声音压过雨声,她俯身将那孩子抱起,指尖却触到孩子腰间一个硬物。
秦青昭定睛细看,那是块残破的木牌,边角己经圆滑,只余下中间一个深刻的“司”字,在雨里泛着陈旧的木色。
“姓司……”林震眉头紧锁,这姓氏在长安可并非寻常,在他所听过的人里,似乎只有一位姓司的男人,可据说他早在百年前就死去了,并未留后。
秦青昭解开盔甲,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料包裹在孩子身上,将他抱起。
这孩子浑身冰得像块铁,额头却烫得惊人,破烂的单衣下,那枚令牌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“林震,我们要不……”秦青昭一双含情眼看着林震,虽是询问,意图却很明显,这略带恳求的眼神也让林震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
“唉……”林震叹了口气,扶住妻子的胳膊,目光扫过那昏迷的孩子,轻声道:“带回家吧。”
回家的路途并不近,好在两人有功力在身,即便受了伤,也不算太疲惫。
回到有些破旧的府邸时,雨势仍未减。
林震从屋内取了些干燥的松柴,在灶膛里燃起火焰,跳动的火光映着西壁,添了几分暖意。
秦青昭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青色的药丸,塞进孩子的嘴里,随后用布巾蘸着温水,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泥污,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。
那枚“司”字令牌则被她小心放在孩子枕边上,火光映着发黑的边缘,隐约能看出木牌原是上好的紫檀,只是如今裂痕遍布。
“司氏……长安似乎没有司氏家族。”
秦青昭用布巾擦去牌上的泥水,木牌背面只有几道划痕,并无其他字迹,“这是紫檀木牌,倒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信物,不似军中物件。”
林震坐在榻边,擦拭着染血的长戟,淡淡回道:“既是富贵人家,又是男儿,应是不会被抛弃的。
这孩子的亲人,大抵是都死了。”
“我想也是。”
秦青昭叹了口气,问道:“我们尚且无子,他这么小,在这乱世总难逃一死,不如我们将他收为义子?”
“按夫人意愿便是。”
林震并未反驳,只是细细打量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:“但这孩子终究不是我们的血脉,以后的事……放心。”
秦青昭笑着拍了拍林震的肩:“等这纷争过去,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。
到时这孩子作为兄长,也是一层保护。”
林震也跟着笑了两声,点点头:“如此甚好。”
暴雨下到后半夜才小了些。
秦青昭守在灶边打盹,恍惚间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。
她猛地睁眼,见孩子不知何时醒了,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,小手紧紧攥着那枚令牌。
说来也怪,那双眼睛瞳孔漆黑,虹膜却泛着异样的幽蓝色。
见她看来,那孩子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,却没松开手。
“别怕,你叫什么?”
秦青昭放柔了声音。
林震闻声回头,见孩子抿了抿唇,思考了一会儿,又摇摇头。
秦青昭见状,也不再多问,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,说道:“不记得没关系,从今往后,我们便是你的父母,明白了吗?”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看着秦青昭轻声喊了声:“母亲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秦青昭嘴角扬起,抬眼看向林震:“给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
林震翻身**,走到秦青昭身边,带着茧子的手掌轻抚孩子的脸颊,说道:“夫人曾经不是为咱们以后的孩子取过名字吗?
就用在他身上吧。”
“林晟南?”
“嗯,”林震点点头,顿了顿,又再次开口:“姓司吧,这孩子是有姓氏的。”
秦青昭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林震认真的神情,还是默认了他的选择。
她将孩子抱进怀里,指节弯曲,刮了一下他的鼻尖:“司晟南,记好了,这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尤其是姓氏。”
林震随口补充道,“你虽不随我们姓,我们也会把你当作亲生孩子对待,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出身。”
孩子胆怯的神色消散不少,他的视线在林震和秦青昭两人身上徘徊,最终点了点头,用稚嫩的声音回道:“父亲、母亲,我记住了。”
秦青昭点点头,从窗户望向天边,东方己经泛起鱼肚白,她也没了困意,将司晟南放到床上,起身去熬米汤。
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,林震添了根柴,将长戟向墙角挪了挪,对着司晟南问道:“你腰间的令牌,谁给你的?”
司晟南抿着唇不说话,低头看着这枚令牌,也露出一点好奇的神情。
秦青昭怕林震吓着他,从灶上**好的瓦罐里舀出小半碗米汤,用勺子搅了搅,递到他嘴边:“来,先喝点,身子暖了再说。”
米汤的热气熏得司晟南睫毛颤了颤,他犹豫了一下,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
喝到一半又忽然停住,眼皮微垂,小声说道:“我不知道,我只记得……有很多人打我,很疼,我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精彩片段
主角是秦青昭林震的都市小说《剑破寒云》,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,作者“骓悠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大胤末年,烽烟西起。北地的铁骑踏碎了皇都的朱门,南方的藩王竖起了反旗,千里沃野成了尸山血海,流民像追逐腐肉的蝇虫,在废墟间苟延。这世道,连人命都贱如草芥。至于什么修仙者?那是比太平盛世更缥缈的东西。听老人们说,几百年前,还经常有人传言看到御剑的仙人掠过城头,可如今,连最偏远的山村里,都没人再讲那些呼风唤雨的故事了。偶尔有穿道袍的人走过这乱世,要么被溃兵抢了行囊,要么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荒野,仿佛从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