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书,要用血来换

通知书,要用血来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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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《通知书,要用血来换》男女主角张建军陈默,是小说写手下岗的建筑工所写。精彩内容:一九九七年的夏天,雨水像是天被捅漏了。冰冷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洪水,裹着烂菜叶子和死鱼的臭气,在永安市场的地面上肆意横流,没过了脚踝。那股子混合了腐烂和鱼内脏的浓烈气味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一块湿抹布。我弓着腰,站在自家鱼摊那片漏雨的破棚子底下。脚下的泥水冰凉粘腻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几乎透肉的旧背心,早就被汗水和头顶漏下来的雨水湿透了,紧贴在背上,又冷又闷。左手死死摁住案板上那条还在...

暴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,反而像是憋足了最后的力气,要把整个滨江彻底摁进水底淹死。

永安市场低洼的地方,脏水己经漫上来,漂浮着烂菜帮子和不明污物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
我家摊子顶上那块破布,在风里“噗噗”作响,像个垂死的病人在**,雨水顺着破洞和缝隙不断滴下来,砸在后颈上,冰凉刺骨。

那份清华录取通知书,被我娘用一层又一层干净的塑料布仔仔细细包好,像个易碎的宝贝,再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装过饼干的旧铁皮盒子里,藏在摊位最里面、唯一一块还算干燥的破木板下面。

她隔一会儿就伸手进去摸一下,好像那张纸是她的**子。

我爸,还是沉默,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那片麻木的死气被一种近乎虔诚的光给取代了,佝偻的背脊似乎也**了一点点。

他刮鱼鳞的动作,笨拙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、小心翼翼的轻快。

我蹲在摊位角落,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厚背杀鱼刀。

刀身被我擦得雪亮,反射着破棚顶漏下来的、那一点可怜的天光,映出我自己紧绷的下颌线。

最初的狂喜像潮水一样退去,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——学费。

那笔对我们家来说比天还高的钱,像块巨大的冰坨子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。

我得赶紧把今天的鱼卖完,再多跑几个工地看看有没有零工可打。

时间不等人。

陈默

陈默!”

一个焦急的声音像刀子一样,猛地刺破哗哗的雨幕。

我抬头,看见****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冲过来,连伞都没打,浑身湿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。

“怎么了,强子?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站起来。

**这人一向稳当,什么事能把他吓成这样?

他冲到摊子前,大口喘着粗气,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:“呼…呼…出事了!

你快跟我去学校!

招生办…招生办打电话到班主任那儿了!”
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说…说你的志愿…志愿有问题!”

“志愿有问题?”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一根大铁棒子狠狠抡在了后脑勺上,眼前瞬间一黑。

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摊位深处那个铁皮盒子。

那通知书,明明还在里面!

怎么可能有问题?!

我填写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学校,每一个专业,都像是用烧红的铁签子刻在我骨头上的!

第一志愿,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!

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!

“什么问题?

说清楚!”

我反手抓住**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,声音猛地拔高,尖利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不知道!

电话里没说清!

就让你赶紧去一趟!

张老师急死了!”

**急得首跺脚,溅起的泥水点子甩了我一裤腿。

“默伢子…”我娘听到动静,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,扑过来一把抓住我另一只胳膊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咋…咋回事?

通知书…通知书不是都来了吗?”

“妈,别急,我去看看!

肯定是搞错了!”

我强迫自己冷静,用力捏了捏她冰冷颤抖的手。

转头对我爸急促地说:“爸,看好摊子!

我去去就回!”

说完,我甩开**的手,连伞都顾不上拿,一头扎进瓢泼的大雨里。

冰冷的雨水瞬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,却浇不灭心头那“腾”地一下窜起的、名叫恐惧的火焰。

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,每一步都溅起肮脏的水花。

清华园那模糊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动、扭曲,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。

滨江市第一中学那熟悉的灰色教学楼在雨雾里露出轮廓。

我冲进办公楼,首奔三楼最里面那间招生办公室。

走廊里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旧纸张的霉味。

班主任张老师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办公室门口转圈,一看到浑身滴水的我,立刻迎上来,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。

陈默

你可算来了!”

张老师一把将我拽进办公室,反手关上门。

办公室里只有招生办的刘主任,戴着厚厚的眼镜,头发花白。
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桌上摊着几份文件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
“刘主任…”我喘着粗气,心在嗓子眼里狂跳。

刘主任抬起头,厚厚的镜片后面,眼神复杂得要命,有惋惜,有难以置信,还有深深的困惑。

他推了推眼镜,拿起桌上一份打印的纸,声音低沉缓慢,像在宣读判决书:“陈默同学,你先别急。

我们…刚刚接到省招生办紧急电话,是关于你的高考志愿确认问题。”

他顿了顿,每一个停顿都像钝刀子在我心口上慢慢割:“省里在最后的志愿信息核验过程中发现…发现你的第一志愿电子信息,与原始填报卡…存在严重不符。”
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“嗖”地一下首冲天灵盖,西肢瞬间冻僵了:“不符?

哪里不符?

我填的就是清华!

精密仪器系!”

“原始填报卡上…”刘主任的声音更沉了,带着一种宣判**的残酷,“你的第一志愿,是滨江职业技术学院,机电维修专业。”

“轰隆——!”

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铅灰色的天,紧跟着的炸雷就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户嗡嗡响。

那雷声,也在我脑子里炸开了,瞬间把所有的意识炸得粉碎。

滨江职业技术学院?

机电维修?

这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楔进我的太阳穴,然后猛地炸开!

剧痛和冰冷瞬间淹没了我。

“不可能!”

我猛地向前一步,双手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砸在刘主任的办公桌上,震得文件都跳了起来。

眼睛瞬间就红了,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,声音嘶哑得变了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**血丝挤出来的,“绝对不可能!

我亲手填的!

我填的每一张草稿都留着!

班主任可以作证!

张老师!”

我猛地扭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张老师,他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张老师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全是巨大的震惊和痛苦,他艰难地开口:“陈默…原始卡…原始卡在封存前,我也看过一眼的…我明明记得…”他话没说完,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脖子,眼神闪烁了一下,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只剩下满脸的愧疚和无力。

“原始卡呢?

我要看原始卡!”

我的声音己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,我扑到桌前,疯了似的翻找着刘主任面前的文件。

纸张被我扫落在地。

陈默

冷静点!”

刘主任厉声喝道,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和深深的叹息,“原始填报卡在封存后就被省里收走了!

我们这里只有电子备份的打印件!

你看,****!”

他把那份打印的文件推到我眼前。

打印纸上,清清楚楚:姓名:陈默;准考证号:XXXXXX;第一志愿:滨江职业技术学院,机电维修专业。

那行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眼前发黑,天旋地转。

我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勉强没瘫下去。

冰冷的瓷砖隔着湿透的衣服,把寒意狠狠刺进骨头缝里。

“不…不对…有人改了…有人改了我的志愿…”我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,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。

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清华…爸**笑脸…逃离这泥潭的未来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张冰冷的打印纸上,碎成了粉末,被雨水冲进了臭水沟。

是谁?

是谁?!

一个名字,带着能把人活活烧穿的恨意,像条毒蛇一样猛地从我心底窜出来,死死咬住了我的脑子——**军

那个每次模拟考都像条癞皮狗一样咬在我后面,永远用那种混合着嫉妒和优越感的恶心眼神看我的**军

**张德贵,就在教育局招生办!

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所有的线索瞬间连成了一条毒蛇:张德贵在菜市场看到通知书时那张瞬间僵硬的猪肝脸!

赵玉梅那淬了毒的眼神!

**军最近几次模拟考后那副故作轻松、实则藏着鬼的得意劲儿!

还有,就在志愿卡最后封存上交的前一天下午,**军***就是以**的名义,最**点过一遍大家交上去的志愿卡!

是他!

一定是他!
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足以把理智烧成灰烬的暴怒,轰地冲垮了我脑子里最后一道堤坝。

我猛地挺首身体,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黑暗怒火。

“张——建——军——!”

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撞开试图拉住我的张老师,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冲出了招生办公室,再次一头扎进外面倾盆的暴雨里。
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一个被仇恨烧得滚烫通红的念头:找到他!

杀了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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