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将军府的晨钟敲过九声。
姜乔对着铜镜描眉,青鸾纹的螺子黛在指尖转了两圈,最终在眉峰处勾出凌厉的弧度——不再是前世那弯讨好的新月眉,倒像把未出鞘的刀。
“姑娘,柳姨娘派人送来了及笄礼的头面。”
绿枝捧着红漆**,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。
自昨夜柳姨娘被抬走,府里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,像在看个突然露出尖牙的小兽。
姜乔掀开**,鎏金点翠的凤凰步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凤凰尾羽上嵌着三颗东珠,正是母亲当年的陪嫁。
她指尖划过步摇内侧,果然摸到极浅的刻痕——鸢尾花的纹路,与柳姨娘帕子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收着吧,等会儿有用。”
她扯过鸦青披风,袖口露出半截银针,“去祠堂时,把库房里的沉水香换成紫藤香,记得多掺三钱藏红花。”
绿枝怔住:“可那是主母生前最爱的香……正是要让某些人,闻着香就想起当年的事。”
姜乔勾了勾唇,镜中少女的眼尾微红,像淬了毒的朱砂。
祠堂外,细雨沾湿了青石板。
父亲姜镇国穿着玄色常服,正在擦拭母亲的牌位。
看见她走来,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——昨夜柳姨娘房里搜出的宁王密信,此刻正躺在他的书房暗格里。
“母亲,阿乔来看您了。”
姜乔跪下时,故意碰响了腰间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双鱼佩,前世被她送给姜柔,如今却干干净净躺在她的妆匣里。
香案上,三柱紫藤香正腾起细烟。
柳姨娘被两个婆子架着跪在角落,脸色苍白如纸,却仍强撑着开口:“姐姐忌辰,该用沉水香才是……姨娘记错了,”姜乔转头望向她,指尖轻轻拨弄香灰,“母亲临终前说,紫藤香能让人梦见想见的人——比如,梦见自己难产时,是谁在产房外笑得那样开心。”
话落,祠堂里的婆子们齐齐低头。
柳姨**身子晃了晃,喉间溢出低低的呜咽。
姜柔穿着鹅黄缠枝莲的襦裙,捧着青瓷碗进来,发间别着与她同款的步摇——只是尾羽上的东珠,比她那支少了一颗。
“姐姐快用些点心,”她柔声道,指尖划过碗沿时,姜乔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银光——是淬了毒的指甲套,与前世在冷宫见过的一模一样,“这是厨房新做的杏仁酥,父亲说你最爱吃的。”
瓷碗放在香案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姜乔盯着碗中酥饼,忽然伸手扣住姜柔的手腕。
少女的脉搏在她掌心跳动,带着些许慌乱,却又强装镇定。
“妹妹的手,怎的比柳姨**还要凉?”
她笑着翻开对方的袖口,露出内侧刺着的鸢尾花胎记——与柳姨娘腕间的位置分毫不差,“听说双生子会有心电感应,不知姜宏弟弟此刻,是否也在打寒颤?”
姜柔的脸色瞬间煞白,踉跄后退半步。
酥饼从碗中滚落,掉在香案前的青砖上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——饼底接触香灰的部分,正泛着诡异的黑斑。
“有毒!”
绿枝尖叫着打翻瓷碗,银筷落地,同样染了黑。
祠堂里的下人们惊惶失措,父亲手按剑柄,眼中闪过滔天怒火。
“姐姐误会了!”
姜柔突然跪下,鬓间的步摇歪在一边,“柔儿只是见姐姐昨夜受惊,想让厨房加些安神的药材,谁知……安神药材?”
姜乔捡起半块酥饼,放在鼻尖轻嗅,“乌头混着朱砂,再加上紫藤香引毒,妹妹这安神的方子,倒像是从宁王的太医院学来的。”
最后一句话像重锤砸在祠堂的梁柱上。
柳姨娘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,而姜柔的指尖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鸢尾花胎记。
“父亲可还记得,三年前北疆送来的密报?”
姜乔转身望向父亲,从袖中取出半幅残图,“上面画着宁王的暗纹,与柳姨娘帕子上的,与姜柔妹妹腕间的——”她突然抓住姜柔的手,扯开袖口,露出那抹淡红的鸢尾花,“一模一样。”
祠堂里一片死寂。
父亲的呼吸陡然加重,手按在剑柄上的青筋暴起。
姜柔浑身发抖,突然望向柳姨娘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:“母亲,您不是说只要杀了姐姐,我们就能回宁王府吗?”
柳姨娘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绝望:“柔儿别说——回宁王府?”
姜乔笑了,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冷,“原来你们母子,根本不是父亲的骨血。
二十年前,宁王将怀孕的姨娘送入将军府,借腹生下双胞胎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让将军府的兵权,变成他宁王的刀。”
话落,她从领口扯出母亲的双鱼佩,用力一掰,玉佩应声而断。
露出内里刻着的小字:“鸢尾花开,北疆血债”——正是前世她在冷宫濒死时,从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的线索。
父亲踉跄着后退半步,望着柳姨**眼中满是痛惜:“原来当年你难产,是故意引我去北疆?
原来宏儿的胎记,是宁王用秘药点上去的?”
柳姨娘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,鬓间的翡翠簪掉在地上,摔成两半:“姜镇国,你以为将军府的威名能保你一世?
宁王说了,只要我生下他的孩子,就饶你姜家满门——可你看看你女儿,多狠的心,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!”
“妹妹?”
姜乔蹲下身,指尖捏住她的下巴,“我母亲生我时血流了三天三夜,而你生姜柔时,不过喝了碗催生药就顺顺当当——你以为,我会认贼作母?”
她突然松开手,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瓶,倒出颗红色药丸塞进柳姨娘口中:“这是‘忆魂丹’,能让你想起当年在产房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等会儿见到宁王的暗卫,记得把‘鸢尾花印信藏在佛堂莲花座’的事,原原本本告诉他。”
柳姨**瞳孔骤然收缩,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姜柔尖叫着扑过来,却被父亲一把推开:“来人,将柳氏母子软禁在偏院,没有本将军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细雨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从祠堂的雕花窗格里漏进来,照在母亲的牌位上。
姜乔望着牌位上“姜门谢氏”西个字,指尖轻轻抚过香案上的紫藤香灰——母亲,您看,当年的毒计,女儿正在一点点揭开。
“阿乔,”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这些?”
她转身时,眼中己蓄满泪水,却硬生生逼回眼眶:“昨夜姨娘下毒时,说漏了嘴。
她说母亲的难产,是宁王给的药方,她说姜宏的胎记,是用北疆的血竭点的……”话未说完,己被父亲抱住。
铁血将军的肩膀在颤抖,像极了前世接到大哥死讯时的模样。
姜乔闭上眼,任由泪水滑落——这一世,她要护的,不仅是母亲的冤屈,还有整个将军府的荣耀。
祠堂外,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是宫里的太监,捧着明**的圣旨,说三皇子沈砚之今日会亲临及笄礼。
姜乔擦了擦泪,指尖摸了摸腕间的蝶形胎记——沈砚之,那个坐在轮椅上却眸中藏刀的皇子,前世在冷宫墙上刻下龙胆花的人,终于要见面了。
她望向天际,阴云正在散去,露出半轮苍白的日头。
及笄礼的喜钟即将敲响,而她的复仇之路,才刚刚迈出第一步。
祠堂的香炉里,紫藤香仍在袅袅升起,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柳姨娘母子身上,即将渗出的、属于宁王的血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说《将门毒谋:重生嫡女翻覆九重天》是作者“祁遇桃子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姜乔姜柔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冷宫的砖缝里渗着冰水,姜乔趴在草席上,听见铁锈大门“吱呀”开启的声音。不是送药的女官,是绣着银线芙蓉的鞋尖,带着龙涎香的气息——只有姜柔才会用这么贵重的香粉,即便来冷宫,也要穿得像赴宴。“姐姐这副样子,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偷喝酸梅汤被母亲责罚的模样。”姜柔蹲下身,指尖挑起她乱蓬蓬的鬓发,金镶玉的护甲划过她溃烂的脸颊,“不过那时你还有父亲疼,如今呢?太子哥哥说,你连冷宫的老鼠都不如。”姜乔想抬头,喉间却...